
2026年1月8日,Plug&Charge 不再只是一个功能,而成为一项法定义务。欧盟所有新安装的公共充电点现在都必须实施 ISO 15118-2。自 2027年1月1日起,ISO 15118-20 也将加入其中,私人充电桩同样适用。
德国联邦充电点登记册列有 31 865 个公共充电站点。其中 1 018 个声明支持 Plug&Charge。占比 3.2%。
在你得出“欧洲正在无视自己法律”的结论之前:事情不完全是这样。实际情况更糟。没人能告诉你 Plug&Charge 到底在哪里真正可用——监管机构不能,运营商不能,我们也不能。而原因本身,就是整个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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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套愿景来自 Tesla,而且确实很有吸引力
插上充电枪,转身离开。车辆与充电桩自行确认你的身份、确认谁来付款;没人需要打开 App、刷卡,或拍下二维码。
Tesla 从 2012 年起就在这么做,依靠的是其自有网络中端到端的专有握手协议。两方,一个公司,无须协商。其他所有人则必须在数百家运营商与数十家车企之间复刻这种体验——而这些参与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理由彼此信任。
ISO 15118 正是为此而生。麻烦也正是从这里开始。
法规强制要求实施,却不强制要求使用。
经欧盟委员会授权条例 (EU) 2025/656修订后,AFIR 要求新建或升级的公共充电桩自 2026 年起实施 ISO 15118-1/2/3/4/5,并自 2027 年起实施 ISO 15118-20。
注意这里的动词。一个充电桩可以完全合规,却从未完成过一次 Plug&Charge 会话。AFIR 的支付义务规定在第 5 条,配备读卡器和二维码即可满足——委员会自身的指引确认,Plug&Charge 与临时支付无关。
所以,法律保证管道已经装好。它并不保证里面会有水。
同一份文件指出,目前根本不存在 AC EVSE 认证体系,并预计旧有协议将共存“至少到 2028 年”。
CharIN——拥有 CCS 连接器标准、且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危言耸听的组织——于 2026年4月28日发布了一份立场文件,读起来像一枚礼貌发射的求救信号弹。
其结论是:法规强制标准,却从未规定如何证明合规。完全合规的硬件尚未实现规模化供应。全球获认可可进行完整 ISO 15118-20 一致性测试的实验室不足十家,排期需等待 6 到 9 个月。正式的 AC 一致性测试用例预计要到 2027 年底才会出现——比强制要求生效晚一年。
CharIN 向委员会提出的建议,是将 2027 年的截止日期推迟到市场成熟的解决方案出现之后。这是行业自身的标准组织,要求推迟一项原本旨在帮助该行业的规则。
七方参与者,一根电缆
2. 车企在工厂将 OEM provisioning certificate 写入车辆。
3. 驾驶员与出行服务商签约,后者签发一张 contract certificate。
4. 一项 certificate provisioning service 将其加密,并交给一个 pool。
5. 车辆在下一台兼容充电桩上获取该证书。
6. CPO 及其管理系统必须信任同一个根证书,并持有有效的 SECC leaf certificate。
每一张证书都必须被签发、分发、安装、续期和撤销。覆盖所有参与方。
Autocharge 只需要两方和一个标识符。Plug&Charge 则需要车企、出行服务提供商、证书配置服务、根证书颁发机构、证书池、充电点运营商及其管理平台——而且在驾驶员插枪的那一刻,所有各方都必须持有有效、最新、相互信任的凭证。
当它正常工作时,它无形无感。当任何一个环节过期,驾驶员面对的就是一台无法启动的充电桩,以及没有任何解释。
谁有资格成为信任根?
这是商业上最耐人寻味的问题,也是 Hubject 据以建立业务的问题。
Hubject 是 BMW、Bosch、Mercedes-Benz、EnBW、innogy、Siemens 和 Volkswagen 的合资企业。它运营一家 V2G root CA 以及连接所有所需参与方的平台。ChargePoint 工程高级副总裁 Eric Sidle 曾称 ISO 15118 “明显偏向于少数几个负责签发和控制这些证书的组织”,并认为中间商最终会掌控定价。该标准的共同作者 Marc Mültin 也承认,利益相关方认为 Hubject “不够独立”。
欧洲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单极化。Gireve——这家法国漫游运营商,密码技术由 Thales 支持——如今提供 root CA 与 pool 服务。CharIN 运营自己的 V2G root,并由Irdeto为其提供运营支持。Penta Security 与 Hubject 进行交叉认证。这更健康,但也意味着一台充电桩如今必须信任多个根证书,而驾驶员的证书必须能通过其车企恰好选定的那个 pool 被访问到。
北美则从另一端切入。SAE ITC 的 EVPKI consortium 推出了正式生产环境的Certificate Trust List,其中载有六个根证书,其明确目标是打造一个“如今实际上并不存在的、具有竞争性的 PKI 供应市场”。
再读一遍这句话。这是一个标准联盟,拿着麦克风说出了原本没人明说的事实。
韩国则完全选择了第三种答案:Hyundai Motor Group 正在将其 Plug&Charge 技术及证书颁发机构免费移交给政府,同时联合由 12 家本土运营商组成的开放联盟。国家成为信任根。
三个大陆,对“你信任谁”给出了三种答案:车企控股的合资企业、拥有共享信任列表的竞争市场,以及一个政府部门。其中只有一种是商业模式。
德国登记册知道什么,又不知道什么
德国是唯一一个在官方充电点登记册中明确询问运营商、站点是否支持 Plug&Charge 的欧洲大型市场。我们提取了这些答案。
各运营商德国 DC 站点(50 kW+)中,在联邦充电点登记册里声明支持 Plug&Charge 的比例。 仅统计拥有 40 个或以上 DC 站点的运营商。来源:Chargalytics,基于 Bundesnetzagentur 数据,2026年8月。
Aral pulse 申报了其德国 87 个 DC 站点中的 53 个。Allego 申报了 68 个中的 11 个。Ionity——多年来一直在其整个网络中运行 ISO 15118-2 Plug&Charge——在 61 个站点中只申报了一个。Tesla 在 268 个中一个也没申报。
这张图衡量的不是 Plug&Charge。它衡量的是谁填写了表格。
这就是结论。在这项覆盖整个大陆的强制要求实施第一年,在欧洲充电点最多、登记体系最严谨的市场,没有可靠的公开记录能说明 Plug&Charge 在哪里可用。只有德国的登记册记录了这一项。奥地利和北欧的 NOBIL 登记册虽设有身份验证字段,但没有任何条目提到它;法国、意大利和荷兰甚至没有问这个问题。
驾驶员只能插上枪,然后等待,才会知道答案。
与此同时,粗糙的版本仍在运行
Autocharge 用完全不需要这些复杂机制的方式完成同样的工作。充电桩读取车辆在 DC 握手过程中广播的标识符——通常是其 MAC 地址——将其与账户匹配,然后启动充电。一次注册,不需要证书、不需要信任根、不需要 pool,也不需要清算中心。
当然,从理论上说,它并不安全。MAC 地址是一个标识符,不是秘密。任何能读取它的人,原则上都能冒用它;运营商唯一可用的防御手段,就是将被滥用的地址列入黑名单。参与编写 ISO 15118 的 Marc Mültin 发表过一篇文章,标题毫不含蓄:“Autocharge:它是什么,以及为什么它是个坏主意”。
关于安全性,他是对的。但他描述的,也是一个在安全版本还在等待证书时,已悄然运行于欧洲各地的系统。
仅这六家,在我们的数据库中就覆盖了 14 个国家的 5 789 个 DC 站点和 32 677 个 DC 充电车位。
请将此视为样本,而非普查。目前并不存在 Autocharge 部署名录, 因此这些是我们通过查阅公告发现的网络,并非市场规模统计 — 而且其中并非每一台充电桩都支持该功能。
EnBW、Mer、Electra、Fastned、Powerdot 和 GRIDSERVE 等运营商均已上线 Autocharge。Powerdot 先与 Miio 合作推出,随后又与 Chargemap 合作,将其部署至法国、比利时、西班牙和波兰。它适用于那些永远不会获得合同证书的车辆,也适用于那些永远不会接入 PKI 的站点。
六家只是样本,不是普查。没有人公开发布 Autocharge 部署名录——而这恰恰再次说明了问题所在。作为参照,我们的数据库收录了欧洲约 25 万个公共 DC 充电车位。实际运行 Autocharge 的网络多于我们能够确认的数量,而这六家也并非每台充电桩都支持它。没有人能告诉你真实数字。
Autocharge 也并非千篇一律,而这很重要
问题在于,运营商也会坦率告诉你:在一个网络中启用 Autocharge,并不意味着该网络的每一台充电桩都能用。
它只适用于 DC。这个标识符附着于 DC 充电必需的数字握手过程,而普通 AC 充电不存在这样的对话——这正是 ISO 15118 要填补的缺口。充电桩还需要 OCPP 1.5 或更高版本,以及支持该功能的固件;因此,即使网络整体支持 Autocharge,其中较老的设备也无法实现。以 GRIDSERVE 为例,它是通过较新的硬件引入这一功能,而不是一夜之间覆盖全网设备。
Volkswagen Group 同时也是 Hubject 的共同所有者。
CHAdeMO 车型则完全不适用。部分较早的 VAG 车型以及一些 Lucid 从未支持过它。
接下来是车辆问题。Volkswagen Group 的 MEB 平台会轮换 MAC 地址,这使得 ID.3、ID.4、ID.5、Skoda Enyaq、Audi Q4 e-tron 和 Cupra Born 在架构上不可能使用 Autocharge。CHAdeMO 车辆在设计上被排除在外。一些较早车型则从未支持过它。
因此,驾驶者的体验是:它能用,直到它不能用;而你无法提前知道究竟是哪台充电桩、哪辆车会成为例外。这与我们刚刚对 Plug&Charge 提出的抱怨,一字不差。
它的增长路径也有一个截止日期。该授权法规附件第 2.1.2 点要求,任何自 1 January 2027 起安装或翻新的、提供自动认证服务的公共充电点——Autocharge 也包括在内——必须同时实施 ISO 15118-2 和 -20。现有站点则可继续运行:序言第 25 条明确允许采用非即插即充方案的充电点持续使用,“直到实现全面市场过渡”。
所以 Autocharge 并未被禁止。它获得了既有设备豁免——这是一种不同、也更缓慢的终局:新建路径被封上,既有存量却不受影响。
这是不加粉饰的解读。Autocharge 不是更好的系统。它是一个较差、但已经落地的系统,而事实证明,落地本身极具价值。
法规里没人写进去的第三条路
当标准组织还在争论时,一种更低调的答案正在浮现:通过车辆自身的数据连接识别车辆,彻底跳过线缆之间的对话。
Ford 已经这样做了:它自建基于车联网数据的证书交付机制,而非采用标准的配置流程。2026 年春季,Vattenfall InCharge 与 WirelessCar 在瑞典、荷兰和德国开展了一项覆盖超过 700 名驾驶者的试点:无需卡片、无需 app、无需证书、无需 MAC 地址——只需车辆向云端告知自己接入了哪里。
车联网显然有一个缺陷:它需要车企配合,也将客户关系交给车企。而这或许恰恰就是车企喜欢它的原因。
| Autocharge | Plug & Charge (ISO 15118-2) | |
|---|---|---|
| 身份标识 | MAC 地址或 VIN | X.509 合同证书 |
| 所需参与方 | 2 方(驾驶者、运营商) | 信任链中 7+ 方 |
| 标准化 | 否,运营商专属 | 是,ISO 15118-2 和 -20 |
| 跨网络 | 仅限运营商双边达成协议的情况 | 设计使然,通过共享根证书 |
| 可被伪造 | 原则上可以 | 2025 年已演示中继攻击 |
| 治理成本 | 零 | 根 CA、池、证书生命周期 |
| AFIR 状态 | 目前允许,现有站点可继续使用。自 1 Jan 2027 起,如新装或翻新的公共充电点提供自动认证,则必须实施 -2 和 -20 | 自 2026 年起强制实施协议。使用场景本身从未被强制要求 |
| 适用于 AC | 否,仅限 DC 握手 | 是,这正是 -2 的意义所在 |
| 车辆缺口 | VW Group MEB、CHAdeMO 及其他部分车型 | 覆盖广泛且持续扩大 |
| 目前可用 | 我们可确认的 6+ 个网络 | Ionity、Allego、Aral,以及零散的长尾网络 |
认真看待安全论点
支撑这一整套机制的理由是真实存在的。证书带来吊销、不可否认性,以及针对 Autocharge 所招致的标识符伪造风险的防护。如果 Plug&Charge 要为数百万笔无人值守交易承载支付,密码学就是正确答案。
然后,2025 年 12 月发生了那件事。
根本原因:Plug&Charge 签名不包含充电站身份,再加上 ISO 15118 处理 TLS 证书方式中的弱点。
研究人员公布了一种针对 ISO 15118 Plug&Charge 支付的可行中继攻击:一个假充电桩、一次被中继的握手,以及另一人的账单。完整概念验证,已被 USENIX VehicleSec 2026 接收。
值得肯定的是,Hubject 邀请论文第一作者在 ICNC26 上进行分享——就在 Hubject 自己的舞台上,主题为 “Plug and Charge Payment Fraud and other ISO 15118 Vulnerabilities”。这才是严肃行业面对坏消息应有的方式。
但请把这两个事实并置来看。七年的证书基础设施,造出的系统依然可能遭受中继攻击。它本来要取代的东西——查询表里的一个 MAC 地址——正在悄然运行于横跨十多个国家的网络中。复杂性所换来的安全性,远低于销售演示文稿所暗示的程度。
车企准备好了,充电桩却没有。
从车辆端看,这几乎已经解决。Porsche Taycan 和 Mercedes EQS 最早实现。如今名单涵盖 Volkswagen ID 系列、Skoda Enyaq、Audi Q4 e-tron 和 Cupra Born;BMW i4、i5、i7 和 iX;Hyundai Ioniq 5 和 6、Kia EV6 和 EV9、Genesis GV60;Volvo EX90 和 EX60;以及 2026 年款起的 Polestar。
Volvo 于 2026 年 6 月在美国 35 000 个站点启用 Plug&Charge。GM 则在夏季的 Empower 上宣布推出计划。从整体而言,车辆正在履行它们那一端的责任。
两个细节破坏了这幅图景。Ford 自建了基于车联网数据的证书交付机制,而非采用标准配置流程,并援引安全性作为理由。当一家车企绕开你的生态系统、去实现你的标准时,这个生态系统存在产品问题。
而 BMW 为 2025 年款 EV 发布的服务公告,则逐项列出了经销商应预期的故障模式:Plug&Charge 菜单不显示、合同安装失败、合同安装后消失、服务商根本不发送合同。这种摩擦,由原厂记录在维修手册中。
周期长达 6 至 9 个月。
正式 AC 一致性测试用例预计要到 2027 年末才会推出。
强制要求自 1 January 2027 起生效。
制造商必须在认证尚不存在前约一年,交付通过认证的硬件。
充电桩制造商所在的位置,正是 2027 年期限从政策辩论变成供应链问题的地方。Alpitronic 列出 ISO 15118-20 支持,但实施日期标为 “TBC”。它并不孤单。
自 2026 年起面向欧洲公共市场投用的硬件,从第一天起就需要具备 PLC 能力的通信控制器——仅仅承诺日后固件升级还不够。这是物料清单层面的决定,而作出决定时,使用它的软件距离完成还有两年。
我们以前就经历过这一幕
2015 年,我们的创始人 Ole Henrik Hannisdahl 站在柏林 ICNC 的舞台上,对满屋子的漫游从业者说:漫游,是这个行业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问题后的解决方案——因为它把用户走到充电桩前直接使用这件事,搞得太难。
他再也没有被邀请回去。
这个观点令人不快之处,在于它经受住了时间考验。漫游在商业上是成功的。但它也固化了自己原本试图粉饰的碎片化。十一年过去,欧洲驾驶者依然带着一钱包 RFID 卡和一文件夹 app,而清分层已变成对一个从来不是驾驶者之过的问题征收的永久税。
顺带说一句,这种本能依然活得很好。2025 年 12 月,Atlante、Electra、Fastned 和 Ionity 创立了 ChargeLeague,让任何成员网络的驾驶者都能在其他成员网络充电。用一个联盟,去修复由联盟制造的碎片化。这个电影我们看过。
Plug&Charge 与当年的漫游有着如出一辙的轮廓:真正出色的用户体验,建立在一个需要中间人、由中间人定价,而且——从德国登记册来看——在公共记录中无迹可寻的信任层之上。它解决的用户问题真实存在。只是它所需要的治理架构,从来没人主动要求过。
最明显的信号是:工程上更逊一筹的 Autocharge,目前反而是更好的产品。参与方更少,不需要证书,而且今天就能用。这一点应该让那些打造优雅工程方案的人感到警醒,而不是让那些构建粗糙版本的人安心。
这并不是要放弃 ISO 15118。它是正确的标准;随着双向充电让每辆车都成为电网资产,其安全性论证只会愈发有力。真正需要做的,是让整个生态系统变得平淡无奇。
做到这一点,只需四件事:多个相互竞争的信任根——欧洲现在已经有了。任何人都可加入的共享信任列表——北美有,欧洲没有。永远不需要提交支持工单的证书配置。以及一份真正说明这项功能在哪里可用的公共登记册——因为司机找不到的功能,就不算功能。
欧洲强制了协议,却跳过了另外三项。
Hubject 将于 9 月 1 日至 3 日在 Tempelhof 汇聚行业人士。议程中既有 “Plug&Charge:拓展可能性”,也有关于中继攻击的演讲。值得留意的是,哪一间会场会坐满。
规则手册的变化比硬件更快,所以我们也持续追踪。ChargiPedia涵盖 AFIR 及欧洲其他充电法规;我们的国家统计数据覆盖欧洲大陆的每一个市场。开始免费试用,即可解锁两者。
本文早期版本在比较表中称,Autocharge 在 AFIR 框架下“未获认可,也未被禁止”。这一表述并不完整。Commission Delegated Regulation (EU) 2025/656 附件第 2.1.2 点要求:自 1 January 2027 起安装或翻新的、提供自动认证——包括 Autocharge——的公共可用充电点,必须同时符合 EN ISO 15118-2:2016 和 EN ISO 15118-20:2022。序言第 25 条则允许采用非即插即充方案的现有站点继续运营,直至完成全面市场过渡。我们已更正表格,澄清 AFIR 强制的是协议而非具体使用场景,并在 Autocharge 部分补充了两段内容。感谢在 LinkedIn 上指出这一问题的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