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析与观点

一家 CPO 真正靠什么实现盈利?来自 Charge Point Podcast 的笔记

作者:Chargalytics · November 17, 2026

咖啡馆桌上的播客麦克风水彩画,正对着黄昏时的零售停车场,远处一间餐厅亮着暖黄色灯光

一个快充站点靠三件事赚钱:它在哪里、谁来运营,以及把它建进地里花了多少钱。行业大多数人都在争论第一件事,对第二件事衡量得很差,却用 EBITDA 粉饰第三件事。这正是我们的创始人 Ole Henrik Hannisdahl 在 Charge Point Podcast 第 62 期中向 Christophe Lephilibert 提出的观点。他的职业经历横跨挪威 2009 年电动汽车计划、担任 Mer Norway CEO 的七年,以及创办 Chargalytics。

简而言之:运营商的重要性几乎不亚于站点本身;站点一年比一年重要,因为谁拥有停车场,谁就拿走议价权;而提升已建成网络的最快方式,就是更擅长把它卖出去。下面是值得带进下一次董事会会议的八个论点,每一点都附有他阐述观点的片段。完整对话可在 Spotify 收听。

完整节目:The Charge Point Podcast,第 62 期(54 分钟)

由 Christophe Lephilibert 主持,发布于 5 Nov 2026。在 Spotify 收听。

其实没人想充电

正如 Ole Henrik 所说,他所在的擂台角落是客户。充电是一件不得不做的苦差事,因为车需要电;因此,这个行业里其他一切工作的任务——从漫游协议到支付标准——都是让这件苦差事消失。在过去十五年的大部分时间里,行业做的恰恰相反,而他举出的证据,是 2014 年夏天汉堡的一个停车场。

他当时开着一辆 Tesla Model S,女友对去科莫湖的自驾游心存怀疑,手上还有从业内朋友那里收集来的 14 张充电卡。第一个充电桩要求通过电话确认验证码,它位于一座没有移动信号的车库里,15 秒后便超时了。第二个,是位于步行街中央的 Vattenfall 充电桩,要求先签订一份只能在家里以纸质方式申请的合同,而且要等 10 到 20 天才能答复。每一台充电桩都能用,却没有一台愿意收他的钱。

观看:14 张充电卡与一个没有信号的停车场(2½ 分钟)

汉堡,2014 年夏天。每一台充电桩都能用,却没有一台愿意收他的钱。The Charge Point Podcast,第 62 期,从 21:23 开始。

他认为,行业如今正在 Plug&Charge 上重演同一个错误:这是个好主意,也会奏效,但外面裹着一套认证机制——比起一次 30 分钟补能的欺诈风险,它更接近国家身份证体系。目标很简单:插上枪,直接走人。我们在 Plug&Charge 深度解析 中考察了它在欧洲到底在哪里真正可用,而诚实的答案是:没人能告诉你。

为什么充电网络越大,体验反而越好?

用 Ole Henrik 的话说,挪威已经完成了。电动汽车约占新车销量的 95%,所以问题已从人们会不会买电动车,变成了当人人都有一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即使新车销量 100% 电动化,路上的车辆完成更新也需要约 18 年,这让挪威正处于这条爬坡曲线的中段。对充电企业而言,重要的数字不是电动车在车队中的占比,而是每平方公里有多少辆电动车。一个人口稠密的欧洲大陆市场,电动车占车队约 2% 就能实现经济可行;地广人稀的挪威则需要数倍于此,才能达到相同的密度。

处于爬坡曲线中段的好消息是,系统会随着规模扩大而改善,而且并非线性改善。排队是一个统计学问题。一个多世纪前为电话交换机建立的 Erlang C 模型表明,一个更大的充电枢纽吸收随机到达需求的能力,远胜于多个小型站点。更多车辆和更大站点,意味着驾驶员排队更短,同时运营商利用率更高。我们在 第三个充电枪口比第十二个更有价值 中,对 8 966 个欧洲 DC 站点运行了这个模型。

观看:为什么充电网络越大,体验反而越好(1½ 分钟)

还包括来自挪威的第二个教训:它就只是一辆车。他的母亲也开电动车。The Charge Point Podcast,第 62 期,从 12:27 开始。

EBITDA 里棘手的 D

Christophe 把我们最早的一篇深度解析抛回给他:对 CPO 而言,EBITDA 会不会是一项误导性指标?Ole Henrik 没有选择回避。对于资产重型的快充运营商来说,它就是一项误导性指标。一个运营得当的企业,EBITDA 利润率应达到 60% 至接近 70%,这只能说明站点覆盖了运营成本,除此之外不多。

钱都在 D 里。建设网络,意味着把钱埋进地下,然后等待每个站点用七年、十年、十二年或十五年收回成本。理论上,硬件可以搬走。实际上,至少一半 capex(土建工程、布线、电网接入)都沉没在那个站点,而且反正也没人会搬。所以,EBIT 才是决胜之地,而站点选择决定了其中的大部分。一家 CPO 要实现盈利,需要什么?给出了具体算式。

观看:EBIT 才是决胜之地(2 分钟)

结尾解释了我们为何创办 Chargalytics:“我们当时是在盲飞”。The Charge Point Podcast,第 62 期,从 28:03 开始。

你买的是时间,不是水

大约在 2015 年,当时还叫 Grønn Kontakt 的 Mer 制订了一项三阶段计划。小电池车会在离家近的地方充电;中等容量电池会让高速公路出现排队;大电池——超过 70 至 80 kWh——会让快充成为走廊生意,而日常充电则转移到住宅和度假屋。因此,资金投向了人们住所附近的购物中心,也有一部分投向交通走廊。

这个预测不得不被推翻。大电池车来了之后,车辆依然停在驾驶员家旁边的购物中心。快充最终被证明是一种便利型产品,定价就像瓶装水:你付钱买的是此时此地的便利,而不是电力。这也是为什么快充只占电动车驾驶员用电量的约 5–7%。这是我们的数字。其他说法很多,Ole Henrik 也欢迎任何持不同意见的人说出来。

观看:那些留在购物中心的车(1½ 分钟)

那个我们不得不推翻的预测。走廊业务后来确实成了——当有足够多的车在周三也能把它们填满时。The Charge Point Podcast,第 62 期,从 33:05 开始。

同一个站点,收入翻倍

我们的选址模型有三层:一个市场能承载多少充电需求、该位置有多好,以及由谁运营。第三层最令我们意外。因为我们分别为位置和运营商评分,所以能在同样优质的站点上比较运营商,而差距很大:燃油零售商和 Tesla 从同一位置获得的收入,可以约为资产型运营商的两倍。

这一排名遵循了 Ole Henrik 在节目开头提出的区分。资产思维者(公用事业公司、基础设施基金、汽车制造商)将充电桩视为产生现金流的机器。零售思维者(燃油零售商、超市、快餐连锁)看到的则是能够带来收入的客户。燃油零售商和 Tesla 位居我们的运营执行排名榜首;由公用事业公司和汽车制造商拥有的网络则排名较低。运营执行评分:告诉你哪些 CPO 真正交付成果的数字解释了这一方法。

观看:同一站点,赚两倍的钱(2 分钟)

没错,他点名了。其中一家还是他的前雇主。Charge Point Podcast 第 62 期,从 37:53 开始。

你的营销预算是一项投资

对重资产运营商来说,好消息也藏在同一组数据里。埋进地下的资产已成定局;怎么卖,却还没定。一套更好的零售策略可以同时作用于每个站点——包括那些选址失误的站点——这也让它成为成熟网络手中最快见效的杠杆。

但这不是小修小补。它意味着要向董事会说明:营销是投资,不是费用。在公用事业公司的电子表格里,一家营收 10 million、利润 1 million、营销投入 1 million 的企业,只要砍掉营销,利润就翻倍,因为模型里根本没有把营销和收入关联起来。零售商的模型则有这条关联,也大致知道每一欧元能带回多少回报。这种思维可以习得,但总得有人先在董事会里开启这场对话。

观看:你的营销预算是一项投资(1 分钟)

每一家持有资产的 CPO 迟早都必须面对的董事会话题。Charge Point Podcast 第 62 期,从 39:52 开始。

谁拥有停车场?

Ole Henrik 对行业的梳理,是一个四象限模型。一条轴问的是:你是否拥有或控制物业;另一条轴问的是:你是否需要靠充电本身赚钱,还是把它用来为另一项业务导流。燃油零售商拥有自己的加油站场地,靠充电盈利。超市和快餐连锁拥有自己的停车场,靠充电带来客流和忠诚度。公用事业公司需要这部分利润,却得租用场地。Tesla、Ionity 及其他车企网络则落在最艰难的象限:为了卖车而做充电,却在别人的地上经营。

他的预测是,整张图都会向物业所有者倾斜。好站点正在被填满,地主如今知道一个充电车位值多少钱;未来 10 到 15 年,每一家租赁站点的 CPO 都得就整个网络重新谈判,而且每一次谈判的处境都会略弱一些。运营商会逐渐变成高效的白标服务商,为拥有土地的人服务;而有些地主会想把这门生意收归己有:他完全预期,未来十年内会出现 McDonald's 的充电业务部门。整合博弈梳理了最可能的赢家。

观看:为什么物业所有者会赢(2 分钟)

McDonald's 那句话在最后才出现。Charge Point Podcast 第 62 期,从 44:09 开始。

那些没人用的充电站,最后会怎样?

Christophe 最后问的是:有些充电站会不会就这样被废弃?至少在挪威,已经在发生了。充电桩一旦落地,只要还能产生运营利润,就会继续留在那里——而在挪威,想做到不赚钱其实得相当差劲。真正的考验出现在硬件或租约到期时。届时,站点就是一份全新的商业案例,之前花出去的钱已无关紧要;如果账算不过来,它就会被撤掉。

早期为了地理覆盖而建设的大量站点,正是走向这样的结局。这也是为什么 Ole Henrik 在本期较早时主张,公共资金大多不应投向合规性网络。这样的话从一位曾经运营 CPO 的人嘴里说出来颇为意外,而他表达得很直接:请不要补贴我们。

观看:再投资决策(1 分钟)

Christophe 提出问题;答案从挪威讲起。Charge Point Podcast 第 62 期,从 50:33 开始。

归根结底

当被问到,如果第一天就出任一家大型欧洲 CPO 的 CEO,他会怎么做,Ole Henrik 给出了两个概括整期节目的答案。第一,确保每一欧元新增投资都投向你能胜出、能回本的地点;如果好站点的市场价高得离谱,那就等别人出价过头,或者把目光投向更东边。第二,修正零售策略,因为这是唯一能抬升整个网络的杠杆——包括那些你再也不会重新建设的站点。

选址、执行、资本。对大多数网络而言,其中两项在混凝土凝固的那天就已决定。唯一仍有回旋余地的那一项,却被大多数董事会当作成本。

这就留下了一个我们的数据无法回答的问题。如果零售能力能让同一站点的收入最高翻倍,为什么如此之少的资产自有型网络会去购买这种能力、招募这种人才,或为此建立合作?如果你曾坐在这样的董事会里,我们很想听听,当时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他们。

感谢 Christophe Lephilibert 和 Charge Point Podcast 邀请我们参与。在 Spotify 收听完整节目。